#睡前故事:【最美的陰部】

「阿 B 舒服嗎?」身上的男人阿賢喘着問。

「嗯⋯⋯」莉亞完全沒有激烈性愛的黏膩感。

只有說不清的痛感,隨着男人的抽插動作,一下一下從下體傳來,莉亞的大腦快速分析到自己因某些原因而不夠專注,於是陰道不夠濕、身體不夠興奮。睜眼盯着窗簾,跟上節奏叫了幾聲,打算咬牙忍過去。

「嗯⋯⋯」她又叫,「你要射了嗎?」

「還沒⋯⋯想轉姿勢?後面來?」

話落就大力頂着胯部,想把轉姿勢期間的快感空隙都填滿。橡膠安全套把裏面的肉硬生生被大幅度拖動、反出,這令莉亞本來與快感模糊共存的痛感變得實在又具體,不禁用力抓緊他的手臂,終於叫:「痛⋯⋯我痛⋯⋯」

阿賢把自己的陰莖拔出女友的體外,她感覺到,他本來就隱約感覺到她的不投入。畢竟性愛是如此緊密無間,而且這並不是第一次了。不知第幾次,赤裸的他們又坐在床上討論陰道會痛的原因,明明曾經那麼熱烈。

是不夠前戲?

頭髮散亂攤在枕頭和被單上,他的手撫過她的臉頰就穿進後腦髮間,濕潤的碎吻時而纏綿時而挑逗。幾個呼吸噴在皮膚上,莉亞起了一身的雞皮,還是沒有曾經那股想撲倒阿賢的情動。她著急地閉上眼睛,刻意放鬆自己的四肢,嘗試享受伴侶對自己的一切觸碰。

頸窩、鎖骨、乳頭周遭至胸側⋯⋯自己的手慢慢撫向下,兩隻手指撚着陰蒂,然後瞬間想像一百個色情的意境動作。阿賢隨着她的手,也從胸部開始吻下去。肋骨、小腹、腰窩、大腿根至陰部⋯⋯

停!

莉亞喊停,阿賢在雙腿間抬頭不解。

「很噁心啊。」

一來,女性情動的時候,陰道會有更多分泌物,莉亞說。她不想伴侶好像正在喝掉許多不該喝的東西,而那東西又臭腥又多細菌。二來,她會不禁想像伴侶的視角——一條亦紅亦黑的陰部肉縫,外面佈滿粗硬彎曲的毛髮。醜陋的它會一邊蠕動、一邊滲着黏液,還發出一股特別的味道。

莉亞是個活得很精緻的女生。有小麥色皮膚和一頭打理得當的短曲髮,打扮前衛又可人。出門前總在玄關噴香水,晚上回到家又會點上蠟燭或插一束花草,也常叫身邊的人要活得浪漫。這樣的她每次一想像到伴侶的視角,就接受不了⋯⋯陰部於她,太醜了。

「我不覺得噁心啊。」

阿賢仍在雙腿間,把頭靠了在她大腿上側躺下,略有倦意。莉亞正伸手遮擋陰部。不知第幾次,赤裸的他們又無法順利進行一場淋漓愉悅的性愛,明明曾經那麼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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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flix 劇集《Sex Education》名副其實,是一部極好的性教育影片。莉亞跟朋友說自己和男友的性生活出了問題後,朋友推薦這套戲給她和男友一起 Netflix and chill,說是看完說不定真的可以 Netflix and chill 了。

阿賢和莉亞都很喜歡,覺得每個少男少女搞笑可愛地說出屬於性及認同的煩惱,Jean Milburn 和 Otis 的每一句安慰和說明也說到了他們心底。而當看到 Aimee 為自己陰唇的一邊比另一邊長而疑慮的情節,莉亞抿唇凝神去聽每一句。

孕中的 Jean 陷在皮質椅中,碩大肚子令她幾乎緩不過氣,於是性事咨詢的語調反比平時更慢更認真嚴謹,但她說的話又有無限支持和撫慰的温柔。Jean說到:「每個人的陰唇都形狀、大小、顏色不一」,又告訴有創傷經歷的 Aimee,她永遠無法變回以前的自己,因為人本來就不停改變及成長,但那並不要緊,她可以透過創傷的經歷去重新認識自己,修復自己和身體的關係。

噠一聲,阿賢清脆按下空白鍵暫停播放,坐直身體:「阿 B 你有甚麼創傷嗎?」

莉亞呆了呆,也回答不上來。阿賢又學 Jean Milburn 的專業語調:「我想讓你知道這裏是個安全的環境,你可以放心說任何事情。」

被逗笑了一下,莉亞又回復迷茫。每個陰唇都不同,自己怎會不明白如此簡單的道理?

「我想,」莉亞思索後得出一個可能性,「我是在意自己的陰部不是最美的陰部。」

她按出前陣子剛好與男友分享的 Twitter 帳戶,是一對情侶的性生活紀錄。那時候莉亞興奮的說,原來不止 Pornhub,而很多人會到 Twitter 看性愛影片。而那一對情侶中的女伴皮膚白晢,陰戶的肉飽滿又呈粉紅色,亦甚少毛髮。

「很美吧?」莉亞再次拿着電話展示,但一反之前的興奮,臉龐裹在阿賢的臂彎及被子內,只淡淡的映着螢幕的光。

她此時的神情越平靜,阿賢就越疼惜越欣慰 —— 終於向自己坦白這個內心想法了。於是阿賢也平靜温柔地,像平常每晚相擁而眠一樣,把莉亞輕擁在懷內,在她耳邊說着 Jean Milburn 也無法給出的治療。

「由此至終,我都覺得你是最美的。
連又黑又紅的縫隙、連又曲又硬的毛髮、
每一寸肌膚,都覺得是最香的、最美的。

你在自己或是別人眼中可能不是完美,
那我又豈不是同樣?
人永遠不是完美,
但至少
我覺得你是發着光地完美。

我們彼此都是完美的。」

噗哧 —— 莉亞又被逗笑了,阿賢也笑了,說希望他的話聽起來很有力量。

莉亞靠在他胸口,聽着阿賢的心跳說,「很有力啊,謝謝你。我會學習更加愛自己,像你愛我一樣。」

Storyteller:Sisco 阿芷 @ctwtsz
Illustrator:YiJie Chen 陳依婕 @yijiechen.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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