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lage:妳有我在這裡

【閱讀上集:紅燈存在的理由】

香港的戲院不少,《與神同行》幾乎任何戲院都能看到。他卻偏偏約她到豪華戲院,那麼冷門,那麼剛好的不謀而合。

梵妮喜歡豪華戲院。整個戲院不劃座,想坐哪裡就坐哪裡,棕紅皮座包著鐵櫈,如萬馬奔騰,想自由。重點是,不會人滿為患。

挑了正中央的位置,他坐在她右邊。

聽說電影改編自漫畫,梵妮沒看那套漫畫,正因為毫無概念,所以看得格外認真。雙眸緊盯著螢幕,左手伸進背包裡,尋找紙巾。紙巾還沒找到,右手卻傳來温度,她轉過視線,看見自己的右手被他輕輕握住,置於掌心。

「你 ⋯⋯」她壓低聲音,別過臉瞪著他。

阿鍾回應她的視線,一臉坦然,就像本來他們就該如此。

讓他感到高興的是,她沒有拒絕。

阿鍾牽著她的手一直沒有鬆開,直到電影的片尾曲響起,直到燈光轉亮,直到他們走出戲院,兩隻手仍是緊緊牽著,沒有分開。

在曲終人散的時候,他們的故事正式開始。

+++

都市男女的約會,數來數去就那幾種,其中一種,是去離島看風景。

阿鍾很喜歡牽著梵妮的手,她的手很纖細,很軟,也很暖。

他們走過沿海的風景線,這座島,比想像中更安靜。

一起凝視這片海。她說很想在這裡划獨木舟,他說划著獨木舟慢慢靠岸,看到的風景一定很棒。

然後,他們決定搬到島上居住。

日落的時候,他跑到樓下,她站在三樓的露台,兩個人像笨蛋一樣互相揮手,然後大笑,海堤的路燈一盞一盞為他們閃亮。

搬進新居的那天她送了他一隻杯子,小王子的蛇吞象圖案。

他們都知道那不是草帽,正如他們都知道,自己尋找的,想成為的,從來不是玫瑰。

男女之間的話題,怎麼可能完全不牽扯到之前的感情狀況?

如果那天的時間不是那麼剛好,剛好她去外國記者會,剛好他去藝穗會聽講座,剛好兩座建築就靠在一起。剛好那天她想慢慢走一段路,剛好他想有所改變,剛好他們都結束了之前的戀情,把沉澱的感情渣滓清理乾淨,好像更能夠看清楚自己。

每個星球,也許小王子終將遇上玫瑰,但不是每個小王子,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梵妮覺得自己既不是玫瑰,也不是狐狸,如果必須挑一個角色代入,她想,她是小王子,曾經為玫瑰付出所有的小王子。

也許必須經歷過錯的人,才能和真正契合的人碰上。

小王子為什麼不能跟最懂他的狐狸在一起?

看著靜靜的海,靜靜的落日,獨木舟趕著回家吃飯。

她找到了她的答案。

+++

阿鍾從包裹箱取出杯子的時候,忽然想起那天她問他的話,她問他有沒有看過《小王子》。

大多數人都看過《小王子》吧?

「你覺得你像誰?」

「狐狸吧?」阿鍾直覺地回應,沉思三秒,又果斷點頭。「狐狸。」

他看見她露出了笑容。她的笑容一向很漂亮,那天更漂亮。也許是因為日落。

當天的日落雖然很美,但最美好的時代,畢竟還是過去了。

「我很抱歉。」他最怕看她一臉要哭卻忍住不哭的樣子。「大家都在祝福我,可是我卻更內疚,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走。」

「我知道。」他抱著她。

就算一天真的能夠欣賞四十四次日落,但再美也是離鄉背井的日落,青山綠水也不再依舊。

+++

「妳有我在這裡,我們一起重新開始。」這是阿鍾在異國的第一個早晨,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梵妮真的是結婚後才發現,阿鍾這個人,其實很肉麻。

Storyteller:文卿
Illustrator:小萊 @siuloy_

#EveryoneisStoryteller#睡前故事#連載故事#愛情故事#Sillage#小王子與狐狸#文卿#小萊#沒有你的故事也是你的故事

收藏故事

Share this po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