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ban State Of Mind

初夜大概是我的旅人宿命。

我的古巴初夜在馬里亞瑙(Marianao),沒有粉彩色連環牆,看不到一個遊客。以水桶沖身後,躺在臨時床墊閉上眼的前一刻:「所以這就是古巴?!古董車呢?機票應該可以改早吧……」,就這樣在Eileen的睡房睡著了。

Eileen是來機場迎接我的一個二十歲左右女生,在網上梳化客平台認識的屋主。她主動要幫我揹背包,我生怕會壓壞她,自己照顧唯一的行李可以了。

她男友只在厄瓜多爾找到工作,她自己一個人,不上學時打打散工,偶爾招待一個半個背包客維生,我們在馬里亞瑙亂逛,我應路人眼神遨請用菲林對焦隨拍,她用半英語半西班牙語,努力分享著她眼中的古巴。我在古巴宴客的第一餐,就跟她和她友人邊走邊咬著包似的薄餅,他拒絕以古巴人一貫吻臉方式跟她打招呼,怕我誤會。

第二天從認真開始,遊山玩水久了,總想為旅行有的沒的增個值。第一天在哈瓦那大學(Universidad de La Habana)的西班牙語課,我一如以往帶著比我高的旅行背包遲到。在課堂上學到的,大概都還老師了。

烙印在腦海中的,就是迎新導賞員對於古巴解凍的回答:「斷絕聯繫﹑落後,可能是外人對古巴的印象。但我們知足。當有一天走在夏灣拿街上,看到三名遊客一名古巴人,這不是一個更好的未來。我們知道這不是一個完美的社會,或完美的政府,世上不存在完美。我們不在乎對古巴封鎖。他們過著由金錢與物質堆砌的生活,我們擁有與珍愛的人分享價值觀的人生。」我被他作為古巴人的光榮感動得準備鼓掌,同時想到Eileen的日常……沒有經歷革命的一代。

夏灣拿是一個以走路來欣賞為佳的城市,如果你喜歡每天與太陽熱吻,不同大街小巷的轉角都會有驚喜等著你。在門前隨便坐上三兩小時的微笑臉孔;裝有水果和比索的吊籃上下來來回回於手推車果販與小陽台之間;迎面那位雙手各捧著兩打鮮雞蛋,正與對我叫嚷「要的士?要的士?」的三輪車擦身而過,我的視線好不容易從剝落的殖民建築物拉開,卻被陽台上叼著雪茄向我揮手那位勾住了。

對於對古巴接近毫無認識的我,每個古巴人對自身民族的感受都顯得很有趣。從原住民泰諾族(Taíno)﹑殖民時代﹑多種族社會﹑革命﹑卡斯特羅,到奧巴馬﹑旅遊業,一切一切洗禮,如何故我樂天﹑隨性﹑開朗又熱情?「不然怎樣!(We have to!)」天真的我好想把這古巴式心境(Cuban State Of Mind)帶到世界其他角落。

每天掛著照相機,走一條不同的路,向陌生人搭訕。古巴人對鏡頭的歡迎,令我拋開對人象攝影的害羞,快門下一卷又一卷的笑臉。回憶不狡猾,只是很活潑,每天隨心思所演變,愈想捉愈會演進。

心裡知道,彷彿被扳手捕捉到的,不過是光與影的把戲。

Storyteller:Rachelle @rachxp

Illustration by @ngaiwingl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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