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記得爺爺離開時,是我還在唸小學的時候。

距離現在也好幾年了,但有些記憶還是印象深刻。

爺爺臨走之前的日子,基本上是在安養院度過的。在那之前,他會等我放學,拿零錢給我,要我幫他買巷口的炸雞翅和鋁箔包奶茶,對於當時沒有零用錢又被媽媽嚴格禁止吃零食的我,當然會順便買自己的份回家。

祖孫倆一起吃著垃圾食物當下午茶,這件事絕對不能被媽媽發現,於是完食之後,我總是自告奮勇丟垃圾的那個人。

我跟爺爺吃下午茶的情景,並非大家所想像祖孫共享天倫之樂、和樂融融的景象。事實上,通常是我吃我的、他吃他的,也不會有任何對話。事後回想,爺爺究竟是天生不愛說話呢?還是不曉得要和我說什麼呢?答案也不得而知了。

爺爺住進安養院後,我去探望的次數很少,只記得他總是沒什麼精神,也不怎麼說話(雖然他本來就不愛說話)。我想,他應該很孤單吧,畢竟那裏不是他的家,也沒有他的家人。

再後來的某一天,爺爺發病被送去急救,觀察了一陣子後,醫生說情況不樂觀,要家人隨時有心理準備。於是,到了真的快不行的時候,家人先把爺爺送到廟裡,預計要在廟裡往生做儀式。

在台灣,有些寺廟會願意讓即將往生的人在廟裡走完最後一程,有種說法是在廟裡斷氣的話,就算是回到他真正的家,因為未來往生者的骨灰會放在廟內,跟著菩薩修行,當然這種說法更適用於和尚與尼姑。爺爺雖然並非出家人,但因為家裡有佛教信仰,也希望讓爺爺能好好的跟著菩薩修行,便安排好要讓爺爺在廟裡過世。

殯葬業者幫爺爺穿上壽衣,棺材就擺在一旁,大家都在等待爺爺斷氣的那一刻。

誰曉得兩天後爺爺還沒斷氣,氣色反而變得更好,穿著壽衣嚷嚷著要回家。家人們討論後,只得把他送回家,神奇的是回家後爺爺很快就走了。也許是迴光返照,也許是爺爺的執念,臨走前他總算是回到離去許久的家,和家人們一起度過最後的時光。

大家只要想起爺爺穿著壽衣、神采奕奕的模樣,就哭笑不得,或許這也是他送給我們最後的禮物吧!

爺爺,你過的好嗎?

Storyteller:魚兒水中游啊游

Illustration by 洪小千

此故事為#StorytellerAprilChallenge的特選文章,非常感謝所有看文作圖的插畫師,很多都有很高的質素。請大家慢慢欣賞以下為這故事創作的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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