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你們別老

願你們別老

她是家中的獨女,自小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家裡的大小事務從來不需要她憂心。踏入三十歲生日,她送給自己的禮物是要獨個兒搬出來自住,希望嘗試過著獨立的生活。由最初不懂操控洗衣機,不知道煲飯時一碗米要配對多少水,到開始掌握到生活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她發覺獨立原來沒有想像般困難,更愈來愈享受獨居的生活,隨之回舊居探望父母的次數亦慢慢減少。

直至有一天,收到母親傳來訊息說準備裝修舊居,要她回去執拾房間,她才發覺已三個月沒見過雙親。

回到住了近三十年的舊居,看著一堆堆的衣物,回憶像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盤旋。

她首先拿著一條紅色的波點裙向母親說:「媽媽,這條裙是你送給我二十歲的生日禮物。」

母親淡然地回應:「但你穿了一次就無再穿。」

她再拿起一個啡色的皮製銀包說:「這個銀包是不是幾年前我們一家人去歐洲時買的?」

母親沒好氣地說:「這個銀包是在法國買的,之後你在英國買了另一個黑色的,這個用都沒用過,你這個人總是貪新忘舊。」

她每拿起一件物件,母親都好像能仔細道出它的歷史。

她再拿起了一支舊拐杖,她倆都清楚記得這支拐杖陪了婆婆行過最後的路,母親搶先開口說:「這個不要亂掉,我幾年後都可能有用。」

她聽到後,鼻子一酸,強忍著淚水,她一直很擔心父母會慢慢變老,更害怕他們會像婆婆般無聲無色地離開。

看著雙眼通紅的她,母親笑說:「傻女,係人都會老的,飲不飲湯呀?」

喝過湯後,她準備離開,臨走前,她給了母親一個輕輕的擁抱,然後對母親說:「以後逢星期五都煲湯,可以嗎?」

這是她對母親小小的承諾。

Storyteller:柴羊

Illustration by Pad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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