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幻拾荒》| Act 1.甜與蜜

《#離幻拾荒》| Act 1.甜與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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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芭芭拉 – 在世界統一之前就被設計為追求自由的策展機械人,大概是被視為「女性」而取此名字。在統一後被流放到「文化沙漠」裹撿破爛、做分類,也就是拾荒。她自視為被派遺到大寶庫裹去尋找文物和做展覽策劃。

西西弗斯 – 世界統一後安裝在 芭芭拉系統中的電腦惡意程式,其功能是抑制芭芭拉走出「文化沙漠」,並在必要時強制芭芭拉回到重複拾荒的程序。日子久了,覺得昔芭芭拉頗可愛的。主要是以「心聲」/ 「聲音」的方式出場。興趣是詩歌。

場景

離騷幻覺世界中的一個神秘地方,取名「文化沙漠」。是面積十分巨大的「垃圾堆填區」。「文化沙漠」是官方雅詞,對凡人來說這不過是官方嫌棄「垃圾堆填區」字眼粗淺負面,硬要把垃圾說成是「物品失去了文化」的胡說八道,但芭芭拉卻有點認同這個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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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 Winterhalter 、1847」,一幅油畫的背面留著這些文字,好像還有別的,可憐我芭芭拉殘破的記憶並不好使……幸好,重要的部份我還記得,我記得畫中有一個漂亮的橙花花冠,躺在 一位高貴的女仕頭上,很美 。

說著這些有的沒的,是因為我正處於一片頹垣敗瓦之中假裝嗅著橙花的幽香。由種種跡象看來,這裹曾是一個製作橙花香味軟糖的工場,並很有機會是屬於一位名叫史蜜夫的人類 。眼前看到的盡是協助人類製造糖果的機器,分析指出那裹有:煮糖的鑊、把鳥結糖餅絞成條狀的機器、排列糖果的機器、包裝糖紙的機器……我看著這些完全依靠人類來推動它們的機器,很是好奇,在人類角度來說的話,就像是遇見了一些單細胞生物,忍不住去想我是怎樣由它們演進過來。

西西弗斯:芭芭拉,說到細胞,你應該懂得人類因為新陳代謝,每七年就會更替全身的細胞吧!可以說,每一個七年,人類的肉身就是全新的了!

芭芭拉:除了腦細胞。但這樣說並不準確……

西西弗斯:對極了!芭芭拉!除了腦細胞。而重點是,你沒有新陳代謝,你沒有細胞更替,你沒能誕下生命,你被製造而成,你沒有那種演進的生命。

聽罷,芭芭拉有點茫然,便在糖廠踱步。

慢慢的,芭芭拉才說道:糖果,令我想起藝術家 Félix González-Torres的作品《無題》(Untitled  (Portrait of Ross in L.A.), 1991), 他把170磅,和他逝去男友重量相約、以玻璃紙包裝的糖果安放在牆角,靠著兩邊牆身堆成三角錐體,再讓觀眾一粒一粒的把糖果拿走,展覽館則每天把糖果重新填滿;可以說,這件作品每天都在更新,有如新陳代謝。

西西弗斯:所以……?

芭芭拉:所以,雖然我沒有新陳代謝,我沒有細胞更替,我沒能誕下生命,我被製造而成,我沒有那種演進的生命,但我相信我有生命,我有另一種形式的生命。

說罷,芭芭拉把她的小指指頭拆下,換上了一棵掉在地上,不知名糖果機器的部件,不算完美,但也足夠湊合。

芭芭拉:我何不從今天起慢慢把自己換下來 ?我將以更替零件來代替新陳代謝、以重組複製來代替生育;我身上的零件將會如蛇皮般慢慢退下,然後又再重組成為新的軀殻。

那個重組而成的軀殻到底算是新還是舊?芭芭拉要留在哪個軀殻?西西弗斯本來想追問下去,但他被芭芭拉的發言震懾著,無法言語。西西弗斯早就知道他是附生於芭芭拉軀殻的惡意程式,他們將永遠在同一條船上,卻沒想到,這會是一首  「忒修斯之船」,而且是那麼地性感。那淡淡然談論機械人生育的句子正激烈地撩動著西西弗斯的編碼郎序列,結果,他正中央偏左位置的0101跳作了1010,重新編碼亦稍稍讓西西弗斯混亂了六個普朗克時間。

西西弗斯從來沒有那麼渴望一個軀殻,他想,或許他可以成為芭芭拉那個重組軀殻的靈魂,然後用上雙手,給芭芭拉做一個橙花花冠。

Storyteller:#羅文

Illustrator: 江記 & Moses Heiluniu19.5

離騷幻覺 Dragon’s Delusion

〖關於連載故事《#離幻拾荒》〗

拾荒千年,策展機械人芭芭拉在《#離騷幻覺》的世界中與藏在她體內的惡意程式 – 西西弗斯,感慨著世間事物的失落。

#沒有你的故事也是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