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茶寮創辦人 Justin

汴京茶寮創辦人 Justin

「假如你人生接下來,除了水以外只可以飲一款飲品,你會選擇甚麼?」他問女生。

「嗯?飲茶吧。」女生說。

·「為甚麼不是卡夫卡的奶茶?」他反問。

「可能⋯⋯是因為它太甜吧。」女生想了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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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氹仔布拉格街的卡夫卡 Cafe,是澳門珈琲廳的始祖。女生經常說,卡夫卡 Cafe 出品的奶茶是全世界最好飲的奶茶。

他雖然景仰卡夫卡 Cafe,卻一直未曾去過,後來終於有機會時,他便發現卡夫卡的奶茶無論外貌還是味道都真的令人驚艷 —— 但當他第二次去卡夫卡 Cafe,並喝回同一款奶茶時,卻再也沒有第一次喝時那種驚艷的感覺。

於是他開始問一個問題:「假如你人生接下來,除了水以外只可以飲一款飲品,你會想飲甚麼?」

他是汴京茶寮創辦人 Justin,當時他在澳門的第一間店才開店不久,卻要面對一個問題:汴京茶寮只賣純茶,無論外貌還是味道都比較普通,難以突圍而出⋯⋯但因為這個關於甜味的思考,讓他想通了 —— 他想起自己辦茶寮的初衷。

「男生對女生說的甜言蜜語雖然好聽,但都是短暫的,不能聽一世,只有淡淡的陪伴才是長久。」最後,變成了「甜是不能一輩子的,淡淡的陪伴才可以」這一句說話。Justin 希望,大家能在汴京茶寮感到「Feel like home」的感覺,在茶館喝一杯令自己舒服的茶,讓喝茶成為生活習慣。

▍假如文化沒有用,早就被人遺忘

Justin 是一個不太飲酒的人,他一直覺得飲茶比較清靜放鬆,有點禪意,比較適合自己。他早於高中時期接觸中式茶道,並自 2011 年開始學習日本茶道,後來他乾脆放棄銀行工作,開始做自己喜歡的事 —— 開一所茶寮。

「我想喚起大家注意對被遺忘的傳統文化,始終叫人坐低喝茶比叫人拿起毛筆寫書法易一點。」詩詞歌賦、書法茶道,這些一般人眼中毫無用處、只能「陶冶性情」的東西,Justin 全都重視。在他眼中,茶是承載文化的載體,他希望可以透過茶來傳遞包括茶道精神、哲學思想和文化理念等等的訊息。

「香港地著重醫科、法律和商科,文科好像沒有用,但如果文化沒有用的話,早就在歷史洪流中被人遺忘了。日本上流社會和武士階層都非常重視茶道,戰國時代就有知名茶人千利休。茶道雖然無法幫人打仗,但一定有它的用途。」

Justin 相信,音樂和故事都是沒有實際用途的,「聽陳奕迅和容祖兒有甚麼用?但失戀時聽歌,的確可以讓人一下子釋懷。」Justin 不是佛教徒,但他非常認同佛家理念,「佛家有句說話叫『靜能生慧』,現代生活資訊太多,傳統文化可以幫助人面對情緒,讓人得以淡然自在』地面對難題。」

汴京茶寮的紙杯上,印有澳門詩人邢悅的三行詩,Justin 希望,來到汴京茶寮的客人除了帶走一杯茶以外,還能帶走充滿啟發性的詩句,種下一粒小小的文化種子。

澳門只得六十萬人,人口和香港沙田區相若,市場細小,難有太大發展。Justin 相信,香港包容性大一點,因而想試試來香港發展,「本來都一直有香港熟客會特意到澳門的汴京茶寮。」

Justin 的長遠目標是「向世界出發」,因而香港第一間店舖才會選址中環,希望將茶道文化介紹給更多西方人認識,「這條路好長,正如五年前我也沒有想過自己現在會在香港,我想先在香港多開幾間分店。」

他相信,愈繁榮的地方愈需要茶寮,特別是香港,要找一個可以靜下來的空間更難,在蘭桂坊當然更是不可能的任務:「全世界應該沒有甚麼茶館會選擇開在酒吧區。」他苦笑。

▍宋代四大雅事,有三種成了日本國粹

將茶寮命名為汴京茶寮,Justin 當然是一位「宋代愛好者」。他覺得宋代是一個承先啟後的年代,「現代人對『中式』的概念,例如『大紅大紫』、『舞龍飛鳳』的東西,其實和真實很有出入,你看宋代的器物,其實更接近現在 MUJI 在賣的東西,比較素雅。」

很多人會認同,宋代是中華文明的最高峰,當時文人的四大雅事,包括點茶、焚香、插花和掛畫,現在有三種成了日本國粹。現代人覺得代表日本的日式抺茶,但實際就是在宋代傳入日本的點茶法,只是後來在失傳並由日本繼承,到了今天,輾轉成為了日本國粹。

如果要推介一種茶,Justin 會推介八女茶。八女市是日本九州福岡縣一個地方,生產公認最好的日本綠茶 —— 也就是「玉露」。不過,八女茶並非原產自日本本土,而是在六百多年前的明朝時期,日本高僧榮林周瑞到蘇州學茶後,再帶回日本的茶:「八女玉露是最好的,但香港人只認識宇治茶。」

「中日文化沒有衝突,也沒有絕對準則。說不定數百年後華人完全棄用毛筆,那毛筆就變成了日本文化了嗎?」Justin 相信,身處全球化社會,早已沒有純粹的傳統文化。汴京茶寮採取的是形象,是既保持傳統,亦揉合新穎元素的現代茶館。

▍世上有兩種道理:可以即時明白的道理,和不可以即時明白的道理

Justin 學習的日本茶道流派,是「日本江戶千家流茶道」,而他更是首位考獲日本江戶千家流茶道證書的澳門人。當年日本的大倉酒店到澳門開分店時,曾邀請一位江戶千家的老師到長註澳門,Justin 就是在當時在學習茶道。後來,他曾有段時間到了位於琦玉縣的一所寺廟上課。

那廟宇的茶室是非常傳統、古色古香的那種,室內寫著梵文,放置了佛像,打開窗望到一大片墳墓:

「那時候,感覺自己和死亡很接近,很有感受,於是做茶時的心情也特別平靜,但不是悲傷,而是受環境衝擊的感覺,難以形容的感受。」

「世界有兩種道理,一種是可以即時明白的道理,另一種是不可以即時明白的道理。」日本電影《日日是好日》的這句說話,讓 Justin 很深印象,他相信茶道就是後者:

「當阿媽叫一個十多歲小朋友喝湯,他會覺得好煩;但如果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人被媽媽叫飲湯,他當下會覺得很温暖。」泡茶時不用說話,茶道本身就是難以言喻的一回事。在乎個人感受和思考,對 Justin 而言,茶道是情感的培養和理解。「有人說過,戲劇和文學是人生的預演,讓那些未曾經歷過的人可以在實際經歷之前準備好心情。」

茶道也是一樣。正因如此,Justin 一直致力在茶寮舉辦工作坊,希望讓大家有一個紓發情緒的渠道。將抺茶粉加水再泡成茶的過程,透過當中不同工序,可以觸動到人的情緒,讓我們得到一個的出口。

「有些人失戀後,可能上班時看上去很正常,但一下班就會胡思亂想。壓抑了情感,不代表情感不存在。無論科技有多發達也好,大家都會有情緒,因為我們都是人。」

Storyteller :汴京茶寮

文:黃宇恒

#甜是不能一輩子的 #淡淡的陪伴才可以

#沒有你的故事也是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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