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畫師故事: Max Skorwider

插畫師故事: Max Skorwider

「為甚麼你們不殺死希特拉?」年幼的他問。

在他 8、9歲時,因為波蘭和東德同屬共產陣營,因此身為波蘭人的他可以輕易到訪東柏林,而他們一家又趁著這個機會,申請簽證到西方陣營的西柏林旅遊。當他一到西柏林,便開始四處問人,為甚麼沒有人嘗試暗殺希特拉,好讓二戰早日結束?

其他人向他細心解釋「那是不可能的事」,但年幼的他還是堅信,假如自己活在那個時代,一定可以親手殺死希特拉。他開始他畫下自己用各種方式暗殺希特拉的場景,例如在希特拉的晚餐混入毒藥毒死他,或是乾脆扔手榴彈把他炸死⋯⋯

子承父業的波蘭插畫師

他是來自波蘭的 Max Skorwider,身兼插畫師、海報及平面設計師、策展人和教師等多重身份,當回想起自己不足十歲的童年時光,他笑言自己一直是個「naughty boy」。透過想像力來「殺死」希特拉,算是他的創作起點之一,但影響 Max 最深的人,一定是他的父親。

Max 的父親也是一位海報設計師,Max 可以說是子承父業地,和父親一樣走上了同樣的海報設計之路。基本上,父親就是 Max 的學習對象、人生第一個導師。

Max 11、12歲時,共產黨剛倒台,波蘭逐漸變得開放,Max 的父親便開設了一個「Open House」,用來招待來自世界各地不同的創作人。那時候,Max 的父親在波蘭國立博物館舉辦了一個日本平面設計之父、世界三大平面設計師之一的日本設計師福田繁雄的展覽。在父親的 Open House 裡,11、12歲的 Max 見到當時 60 多歲的福田繁雄本人。

年紀雖然差距很大,二人當時還是一見如故地聊天,並交換了自己的畫作。(可惜的是,)福田繁雄從 Max 當時畫了一大堆的「刺殺希特拉」的作品之外,選了其他和希特拉無關的畫作。時至今日,Max 仍然珍藏著當年福田繁雄親手給他的畫作。

創作人要有一種對建制的盛怒

「共產時代對藝術家而言其實是烏托邦,基本上不用煩惱和錢有關的事。」

Max 笑道,同時補充自己父親雖然是受惠於共產黨的藝術家之一,但一直有反共傾向,甚至暗地裡幫反共組織「團結工會」(Solidarity)畫海報、做文宣工作。「子承父業」的他,也自小養成了反政府、反建制的心態。

他相信,創作人要有一種對建制(System)的盛怒(Rage)。

「我來自 Country of Protest!」Max 笑言。他長期為波蘭第一大周刊《Polityka》畫插畫,以畫筆反映波蘭國情和世界大事,他說,自己的插畫不會直接給讀者答案,而是希望引起大眾思考。Max 看很多新聞,新聞是他創作靈感來源之一,但他覺得在這個太多假新聞的時代,特別容易令人迷失。「你要知道世界正在發生甚麼事,」他提到,不同國家都開始出現右翼思潮甚至民粹傾向,而現在的波蘭政府仍然相當保守,立場親近傳統天主教會,近年甚至有反 LGBT+的傾向,這些都是 Max 所不樂見的。「年輕人當然想改變,但老人家每星期上教會,投票也是投保守的政黨。」

他亦關心環境議題,例如氣候變化、大象被過度獵殺等等。如果有來生的話,Max 想做一隻狗,一隻細小的狗。Max 在波蘭養了兩隻狗,其中一隻來自寵物收容所,「狗會無條件地愛主人,就算主人傷害了狗,幾個小時後又會忘記,然後繼續愛他的主人。」他想起 Iggy Pop 的歌〈A Machine For Loving〉,歌詞中的「愛的機器」,指的就是狗。

「我大概喜歡狗多過喜歡人吧。」Max 笑說。

設計作為溝通手法

遺傳了父母那種有點 Hippies 的性格,Max 18 歲開始便在街頭四出畫畫,坐巴士火車到歐洲各地流浪,邊畫街景來賣畫賺點旅費。

Max 自小便看很多漫畫、建築和平面設計書籍,「好的設計,不需要言語便可以溝通,純粹以符號和創意便可以和不同國家的人傳達想法。」他享受和別人溝通,並視之為學習過程,從而觀察不同人的生活和嘗試新的東西。他自言喜歡亞洲食物,去到哪裡都想吃當地地道食物,唯一不能接受的是臭豆腐。

不完美,才是屬於所有人的空間

為了舉辦展覽而來港的這一趟,已經是 Max 第五次來香港。

「這裡是東西文化交匯之處,是完美和不完美的混合體(a mixture of perfection and imperfection),在兩者之間有一種巧妙的平衡。」

在他眼中,香港的建築很不完美,甚至可以說醜,「醜的東西加在一起就是好、就是美。」

「我們是人類啊。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對 Max 而言,不完美,才是一個屬於所有人的空間。「如果人人都一樣的話,那就是一支軍隊了。」Max 補充,「當然那是政府想見到的。他們不會理會人民的想法。」軍隊聽從指令行事,但 Max 一直想做一個獨立的人。

「香港愈來愈像一個 Cyberpunk 城市。」在 Max 眼中,香港是一切的混合體,不同國家、不同文化聚集的國際城市。

「希望香港在未來,可以一直維持香港應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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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 #KLIP 展覽「Room PLus:波蘭插畫設計選展」〗

想看更多波蘭經典設計嗎?RM58 現正於「Room PLus:波蘭插畫設計選展」展出。

Room PLus 為一系列宣傳波蘭藝術與設計的活動,名字中的「PL」其實就是波蘭的縮寫,香港人對波蘭的藝術與設計仍然不太認識,但其中的獨特性和質量,其實值得港人重視。

「Room PLus:波蘭插畫設計選展」希望透過各式精選的插畫和設計品,讓香港觀眾感受一種踏入波蘭人的房間中,那種被豐富的故事、幽默感,以及真正的波蘭式熱情包圍的氛圍,將「波蘭的真實」,以一種不平凡的方式呈現給香港本地的觀眾。

日期:11月22日 – 12月23日
地點:Cabinet of Stories | 中環士丹頓街15號1樓
開放時間:Tue – Fri: 5pm – 9pm / Weekends: 11am – 5pm
Organised by KLIP Lifesty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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