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究衣著的保安員喜伯

講究衣著的保安員喜伯

我用色彩照亮大堂

「既然還要工作,不如找一份自己喜歡的。」打了半輩子工的喜伯,選擇在退休之後做保安員,除了因為保安員人手短缺外,還因為只有甲級保安牌沒有年齡上限,年過七十也可以在單幢私人樓做保安員。

喜伯最喜歡和小朋友打招呼,他說現在的小朋友特別有禮貌,「路過會講聲『伯伯好』,聽到都挺開心的。畢竟整天工作也很辛苦。」

喜伯說如果讓他再選,可能不會選保安員,「大堂保安看起來好像很空閒,但其實有很多工作,工時又長,一天要坐12小時,坐得腿都發麻。」但談起自己的工作,喜伯還是覺得自己很幸運,做了近三十年汽車維修師傅的喜伯在四十多歲時候遭遇了一次意外,左腿一度失去知覺,經過幾個月的康復才能勉強下地,康復後便變得不良於行,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受傷一度讓喜伯心情低落,但太太的鼓勵讓他重新振作起來,在退休之後選擇做保安員,喜伯笑著說「既然行得慢,那就找份坐的工作吧。坐在家中是坐,坐在這類又是坐,還有薪水可領呢。」

即使精力不如年輕時,喜伯還是很認真工作。「有些人可能覺得保安員低人一等,但我覺得有些人用自己的知識賺錢,那我用自己的時間來賺錢也一樣公平。」每日下午六點,喜伯就來到公寓報更,然後開始值晚班。長方形的公寓大堂,有四個樓梯,喜伯的工作地點就是在其中一個樓梯間前,一張桌子和一張放在樓梯上的椅子就是他的辦公室。除了要盯著電梯旁的監控電視之外,整理梯間阻礙物都是喜伯工作之一,但自從高鐵開通後他又多了一項工作,「2樓開了很多旅店,有時候半夜會有人過來按密碼,我便要指路給他們」,恰好他管理的公寓就在高鐵站旁,看見拖著行李箱的旅客他會先詢問再開門,旅遊旺季的夜晚也是喜伯最忙碌的時候。有時候累了,喜伯便打開大堂的門,靠在門邊看著旁邊街道上來往的汽車,和燈火通明的食鋪,沉默地抽一根煙。

但是無論有多疲憊,喜伯總是擅長在忙碌單調的工作找到屬於自己的快樂。穿上太太親手改的毛背心也是喜伯的「工作」之一,但不同的是喜伯說起這份「工作」,臉上總是露出舒心輕鬆的笑容。

喜伯喜歡在保安員制服外面套上一件針織背心,基本上冬季一個星期會穿兩三次,每件背心的花紋都不一樣,但喜伯都很喜歡。喜伯的太太曾經在成衣店打工,後來店鋪因為城市規劃關門,剩下沒賣完的衣服大部分分給了幾個老員工,太太便將其中幾件背心縫補一番讓喜伯穿著上班。上班的大堂門口是南北朝向,因為穿堂風的緣故,降溫時身上總會不斷冒出寒意,而「太太永遠知道幾時需要著多件衫。」喜伯笑著說到。

公寓發了兩套保安服,一套是白黑,一套是軍綠,喜伯喜歡穿白黑那一套,因為他覺得白色襯衫外面套上印有棕色菱形的條紋背心顯得整個人很精神。「太太頗喜歡我穿這件背心,她說可以顯得我肚腩細點喔。」

穿棕色背心的時候喜伯就會在工作桌上放一瓶罐裝咖啡,只因為有一次太太去公寓送飯給他時無意說了一句「咦,咖啡的顏色和背心頗搭配喔。」雖然可能只是隨口一說,喜伯卻好幾次路過公寓旁士多店看到冰櫃裡面的咖啡,都會下意識看一下當天自己衣服的顏色,「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但好像已經變成一種儀式。」 穿軍綠色制服時,喜伯會放一瓶綠色包裝的罐裝咖啡,但更多時候是放一瓶綠茶,「太太不喜歡我飲那麼多咖啡,但有時真的太睏,也會喝一兩罐。」說完他特意指了一下桌子下兩罐空咖啡罐,笑得像一個偷糖吃的孩子。

快樂不會因為忙碌而消失,有時候停下來奔波的腳步,坐下來喝杯咖啡就有可能發現這些在身邊閃耀的小確幸。

Storyteller: 劉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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