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佛系插畫團隊的一期一會

《乒乓》:佛系插畫團隊的一期一會

深夜,他們走在旺角山東街,不用明說,也知道大家一心想尋找泥鯭的。一群各不相識、但目的地相近的人共乘一輛的士,乘客可以照常踏上回家之路而付較少車資,而司機又可以一次過得到更多收入,除了犯法之外,又何樂而不為?

「可惜問過一些年輕人,原來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甚麼是泥鯭的。」乒乓的核心成員Leumas坦言。本來,想以搭泥鯭的比喻一群插畫家合力製作一本Zine的情境,卻發現隨著泥鯭的絕跡,也沒有太多年輕人聽過泥鯭的,所以,他們變成了「乒乓」。每期《乒乓》,都由Leumas尋找不同插畫家,包括在場的Vivian Ho、Kaliz Lee、Leumas To和黃思哲,讓大家以同一主題交出不同作品,再製作成實體刊物。大家一來一往的合作,就好像打乒乓球時的「猜波」一樣。

「獨立刊物⋯⋯就是和你在書局見到的不同。」黃思哲說:「由書局出一本書的話,就一定有編輯負責,他會知道怎樣才可以擊中市場。」明顯地,他們就是不會去思考市場。

啟發自智海、小克、利志達和楊學德等插畫家/漫畫家多年前合作而誕生的《Cockroach曱甴》,《乒乓》於2014年首度出版,如今已經來到第四期。本著眾人的佛系隨性態度,每期《乒乓》的格式和參與人數各有不同,《乒乓4》 圖鑑特集就以仿黑膠封套包裝,收錄八位插畫師的作品,而主題之所以是圖鑑,只因為成員之一的Kaliz喜歡上網看圖鑑。一旦定了主題,大家就各自工作,也不知道其他人畫了甚麼,有時候可能要半年後才會再見,「只有受訪問時才有機會聚在一起。」他們笑道。

經過多次「猜波」,他們終於找到最理想的製作模式,那就是拒絕連鎖書店獨立發行、而且堅持少量印刷,「最初兩期《乒乓》找Kubrick發行,由他們協助在主流書店上架,卻發現會被店員放到奇怪的位置,例如書架最底,又試過被放在運動類書架。」Leumas解釋道:「而且最初兩期的印刷量太多,到了現在還剩下很多第二期的存貨,結果要當成贈品派發。」

「在不同地方售賣的效果很不同,獨立書刊其實只可以放在Book Fair擺賣。那裡是另一個埸合,那裡才是它的世界。正當全世界的書店都正在接二連三倒閉,卻不斷有新的Book Fair出現。」黃思哲說道:「Book Fair是一件與人有關的事,在那裡,溝通才是重點。當你去到一個攤檔,有一個真人在你面前,你可以直接問他關於書的事情,而不像逛書店那樣。其實人很需要Book Fair。」

乒乓早前參與了大館舉行的《Booked:大館當代美術館之香港藝術書展》,讓他們感受到意想不到的暢銷體驗。「現在有很多人會『跑』Book Fair。全世界的Book Fair總是接二連三地舉辦,有很多人會去接連飛到上海、東京等地參加,甚至有人可以靠Book Fair維生。」黃思哲說:「可是,跑Book Fair是另一種生活模式。」

「我們很懶。」眾人笑道。跑Book Fair這種坐著飛機飛來飛去、環遊世界各地書展的忙碌辛苦路,佛系隨性的乒乓眾人自然不會選擇。每期《乒乓》的插畫師/漫畫家人選,全憑Leumas憑感覺選人,準則當然是沒有的,只是覺得適合就會「招攬」。在Vivian口中,《乒乓》是一種「怪怪哋」的Zine⋯⋯「《乒乓》算是Zine嗎?」這個問題忽然冒起,才發現大家對「《乒乓》是甚麼?」毫無共識。什麼是Zine?Zine難以被定義,《乒乓》同樣不能被定義。「正因為《乒乓》不能被定義,所以甚麼形式的活動都可以參與,無論是Art Book Fair、和Zine有關的活動或平面設計展都可以有關。」Leumas笑道。

「我們沒想太多。沒想太多才是本來的目的。」黃思哲說。「一件事情持續做就一定會『有啲嘢』。不做就一定沒有。」

「有很多沒有計劃而自然發生的事,」Leumas說,「例如出第四期時,剛好被大館選中參加Book Fair,但在此之前的三期其實沒有在任何市集擺過攤。2017年,我們竟被德國柏林通訊博物館邀請,舉辦了一場《Let’s Play Ping Pong! Hong Kong Comics》展覽,於是大家就一起飛到柏林去,也挺好玩的。」

「我們好懶,」眾人再次承認:「但又好像做過很多事情。」

現時,出書不再是那麼難的事,做Zine的人也愈來愈多,隨性而為的《乒乓》不自覺地走在前線。Kaliz視《乒乓》為「一期一會」的約定,理想而言,是把每次都當成最後一次地認真看待,但同時也訴說著《乒乓》永遠不知道有沒有下一期的性質:「會不會有《乒乓5》?」

他們想了想:

「不知道喎。」他們笑道,「看看《乒乓4》能否賣完再決定吧。」他們提到,《乒乓4》其實隔了兩年才出版,可是卻沒有人發現,所以《乒乓5》就隨心吧。

也許,在這種「No pressure」的節奏下,是《乒乓》繼續下去的動力。不想太多、不定義,也就是乒乓貫徹始終的佛系隨性態度,也是城市裡難得的態度。

文:黃宇恆

【《乒乓4》—— 圖鑑特集】

最新出版的《乒乓4》以仿黑膠封套包裝,裏面有8位插畫師的作品。今次印刷數量有限,不會發行到連鎖書店,以下是香港的指定發售點,現在除了指定發售點外,還可於 Storyteller 購買,有興趣請 INBOX 我們或到故事館 Cabinet of Stories 查詢 :中環士丹頓街15號1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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