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劉俊謙

他說:劉俊謙

青春的躁動⋯⋯無論喜歡或憎惡,就是要一下子「嘔」出來。

在英國劇集《X你的世界末日》(The End of the F***ing World),女主角Alyssa幾乎每說一句都加上髒話,刻意地粗口爛舌,放大反叛形象。你可以叫神經質,也可以是造作,有人看了頭兩集已看不下去。遇上喜歡的少年,Alyssa說:「嘿,我見過你玩滑板,玩的挺爛的。」自以為好有型另類的開場白,換來少年一句「滾開。」Alyssa只有十七歲。

這怪人令劉俊謙想起中學的自己,對着喜歡的女生也是這樣笨拙。

中四那年,一直暗戀的女生擺年宵攤位,他有意無意在攤檔前游晃,搭兩句嘴。那天,女孩丟掉了電話,又慌又急。他知道後,不知哪來的想法,逕自跑去翻垃圾桶。垃圾桶沒有,就跑遍全場的攤拉,逐檔去問。仍然找不到,他就走上大台,開咪向全場呼籲:「有個女仔不見了一部紅色電話,如果有人拾到的話可以還到13A攤位。」

如果當時有個鏡頭影着他⋯⋯

翻箱倒篋地摷垃圾,滿頭大汗,但女孩全程都不知道。他當時想,她不知道的更好,好像在默默地、無條件為她付出一樣,有種保護她的使命感。

浪漫又浮誇。

當年情聖上身,現在回想卻反白眼!想深一層,年輕時往往寧願做很多周邊事情,可能是激怒對方或做守護天使,都想繞過一句直接的「我喜歡你」;連憤怒也有年輕的表達方法。

就是年輕。

劇中有一幕,學校的午膳時間,個個低頭玩電話,與Alyssa面對面的同學寧願用手機發信息給她,也不直接跟她說一句話,Alyssa氣得一下摔破電話,揹起袋離開。

劉俊謙看見屬於青春的躁動。中學時男同學動輒就猛踢locker出氣,踢完若無其事但之後痛幾日。又或一對情侶吵架,在學校走廊上演分手戲碼,死去活來,當正自己是男女主角。年輕時總有好多想法在慢慢形成,也有瘋狂的思想,當整理不到,就要一下子「嘔」出來,無論是喜歡或是憎惡,赤裸,痛快。

現在長大了,他才懂得用另一套語言來表達自己,情感抑在深處;但這套不浮誇的語言是否真實?

Illustration by Siuloy 小萊
Text by 木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