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皮蛋糕 可以吃的願望樹 

明知道蛋糕最終會被切得支離破碎,也要做得細緻認真,令蛋糕變成賞心悅目的禮物。

「我想訂個蛋糕送給一個朋友,但不知道要什麼公仔。」女孩對Vivien說。

「這樣的話,你可以告訴我多點你朋友的背景嗎?你為什麼要送這個蛋糕給她?」Vivien是個糖皮蛋糕設計師,每次客人上門,都會先指定她蛋糕的主題,具體的可以是滑雪、打網球甚或某個卡通人物,再由Vivien配襯合適的顏色與裝飾;有時就比較空泛,欠缺清晰方向。就像這次,她就要多花時間,似一個心理輔導員,去了解送禮者與收禮物者的關係與故事。

「她最近一直鬱鬱寡歡,感情又不開心,跟男朋友拍拖一段時間,男朋友也沒有表示,我想送個蛋糕給她,讓她開心一點。」女孩這樣說。
「想朋友開心」就是這次的主題,真的難倒了Vivien。客人對朋友這樣窩心固是難得,但主題有點抽象,送禮的亦不是男朋友,蛋糕能傳遞的訊息又不一樣。
糖皮是一種像泥膠般變化萬千的食材,能做成動物與花朵形狀,代替常見的忌廉,覆蓋在蛋糕上。雖然傳統蛋糕已經有不同模具,可以做成蘋果或心形等不同造型,但仍然不像糖皮般可以栩栩如繪地模擬各種事物。

Vivien放在蛋糕上的,都是人們平日最喜歡的事物或冀望成真的願望,天馬行空。有從小就愛吃的大堆零食、最愛跟老公一起去吃的燒鵝髀飯、擺得整間屋都是的KAWS、家中的小狗們、最想買到的一頂帽或一個手袋、一隻在打邊爐的企鵝。

所以,來訂糖皮蛋糕做生日禮物的人,一定要有十足把握,很了解對方的喜惡與習慣,才能夠選對顏色、味道和糖皮公仔。不然送了個對方不喜歡的,大家都尷尬。連平日不愛吃蛋糕的男生,收到模型蛋糕也欣喜若狂,甚至比收到一個真正的模型來得高興。畢竟模型用錢就買得到,但蛋糕卻是獨一無二,為他花上心思與時間才能做出來的禮物。

每次接到柯打,Vivien都由衷為收蛋糕的人感到欣慰:他有你這樣的朋友/媽媽/男朋友/女朋友真好,這份工作讓她見證很多美好的關係。
糖皮蛋糕比傳統蛋糕有更多發揮空間,換言之更要留意細節,做好資料蒐集才動手。她遇過不喜歡蛋糕上有花的女生;做一套十三么給老人家,但正方形不吉利,蛋糕底座須改成圓形的麻將枱;燒鵝髀的外皮要油潤有光澤,勾起食慾。有次,她用糖皮捏出零食,之後用食用色素在包裝上描繪圖案,畫了八個小時。

在外國,糖皮蛋糕被當成藝術品看待,它也不似忌廉蛋糕,只要風乾後便能一直保存,不會融化。很多人不在乎食物的外觀,因為始終會吃進肚子,味道才最重要。但世上還有人像Vivien那樣,明知道蛋糕最終會被切得支離破碎,也要做得細緻認真,令蛋糕變成賞心悅目的禮物,即使最後被吃掉也不枉。每次做蛋糕,其實Vivien都暗自希望客人能意會她的心機,把糖皮公仔收藏起來。

「不如以一段美好的關係做主題好嗎?」她對女孩說。「做一間屋仔,上面有很多心心氣球的,象徵一個美好家庭,給予她一種期待與希望的感覺。把屋仔放到水晶球裏面,希望她可以夢境成真。」相信女孩的朋友在收到蛋糕之時,也收獲到一段真摰的關係。

Storyteller: 木南

Illustration by Mid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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