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故事:愛的季節

旅人故事:愛的季節

加拿大的聖誕夜根本就是童話故事裡的場景,漫天飛雪的街道上,隨處可見華麗的聖誕樹和紅紅綠綠的聖誕裝飾,有些家庭喜歡在庭院外掛上一串串閃亮的小燈泡,聖誕氣息甚濃。

在這個普天同慶的晚上,占士像往年一樣,帶著幾份聖誕禮物走到好朋友佐治的家,參與其聖誕派對。一踏進門口已嗅到陣陣烤火雞的焦香,佐治的太太正在廚房準備聖誕大餐。除了火雞和牛肉等主食外,她還逐一把米飯、生菜沙拉、酸黃瓜、乾果布丁和調味醬,還有小朋友有份製作的各種糕點、餡兒餅和薑餅屋等端上餐桌。

站在開放式廚房旁邊的男士喝著蛋奶酒,一邊暢談工作趣事。在加拿大許多人都鍾愛這杯在鮮牛奶中加入蘭姆酒和蛋黃的蛋奶酒,有的人還會灑上荳蔻和肉桂粉,可說是冬天過節時必備的飲料。

走進大廳,占士把手上的禮物放在那棵裝飾得漂漂亮亮的聖誕樹下,這時候他想在眾多的小朋友中找出佐治的孩子們。他很喜歡與他們聊天。

佐治有五個孩子,當中兩位哥哥是親生的,年紀小一點的兩位妹妹和一位弟弟是領養的。

擁有著一把金色曲髮的珍妮是佐治的其中一個領養孩子,在幾位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三。平日她的笑聲是最響亮的,但今天卻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像在生悶氣似的。占士最愛逗小孩笑了,這次也不例外,他掛著個大笑臉走向珍妮,準備說出輕鬆的開場白。

「我不是他們親生的。」

珍妮先開口說。

占士愣住了,他表面冷靜,心裡卻很震驚,一時反應不過來。這句沉重的說話出自一位十歲小女孩之口,太令人心痛。

「妳是怎麼知道的?」占士好奇地問。

「我跟哥哥們都很不一樣。」她一臉委屈難過地說。

占士覺得事態緊急,馬上跟坐在餐桌前的佐治講述了這件事情。佐治說:「我跟她談一談。」一直以來,佐治都希望待珍妮長大一點後才跟她說這件事,但這一回,他覺得是時候要跟女兒坦白了。

幾分鐘後,佐治、珍妮和占士坐在房間的兩張長椅上,互相對望著。

珍妮指著窗外在玩雪球大戰的兩位哥哥說:「爸,我就知道,他們才是你們親生的,而我不是。」

「對,他們是我親生的。」佐治毫不隱瞞,亦不想再轉彎抹角,他知道這只會令女兒更難受。

「但是,他們來的時候就是這樣,非我能選擇。而妳,卻是我所選擇的。」(With them, I didn’t get to choose. They came as they are. But you, I chose you.) 佐治握著女兒的小手說。

說到這裡,珍妮開始啜泣起來。累積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抒發點。

「而這個選擇,親愛的,是我做過最正確的選擇。」佐治溫柔地說著。「遇上妳的那一天,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一天。我想妳知道,這個家因有了妳而變得完整。我們很感激上天把妳帶給我們。」

佐治擁抱著珍妮,珍妮在他的懷裡破涕為笑,雙手緊緊圈繞住爸爸。

「我們愛妳,跟愛他們一樣。妳永遠是我珍貴的,獨一無二的小珍妮。」佐治從第一眼看見珍妮的那一天開始說起,慢慢地告訴她領養的過程和感受。

占士把這一幕看在眼內,眼淚欲墜還藏,在眼眶裡滾動了幾圈。他知道,佐治和太太雖為領養父母,但多年來一直對珍妮視如己出。而要說出這個實情,佐治其實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外面負二十多度的氣溫,下著濕漉漉的大雪,吹著冷冽的狂風,但屋內的故事卻溫暖得令人融化。

聖誕節,確實是一個愛的季節。與所愛的人之間有沒有血緣關係,也許已不再重要。愛從來都是一個決定,不是因為有了關係所以去愛,而是決定了去愛,彼此之間就有了關係。而這段關係,是永遠不能被取替的。

Storyteller:  Chary Lin  (超級查花)
/ 背包旅者,旅遊博客及專欄作者。大學生涯間利用獎學金遊世界,發現窮遊之樂趣。常與旅行中的自己互相辯證,確認我仍是那活著而獨特的個體。

Facebook:   超級查花飄遊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