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彤

趙曉彤

她說「曉」是自己目前的狀態:想要知道如何能令自己快樂。

趙曉彤是一個年輕記者,也寫詩與小說。她在六月出了第一本著作《織》,內容是二十八個文藝工作者的訪問,以漫談帶領讀者走進他們的生命。她沒想到是,最先出版的作品會是一本訪問集。

她看着封面清晰地印着「趙曉彤」三字,心頭踏實,找到安放自己的地方。

 

她從來不懂得處理自己的身分。她寫詩、散文與小說,拿過大小獎項,但仍抗拒寫自己的事情。因為她害怕別人的目光:「我認識的趙曉彤應該是怎樣的?」但原來是這樣的。在他人眼中,她總是拘謹羞怯,柔聲細語,瀏海半掩眼睛,不太起眼。讀者多是跟自己有關係的人,或者閱讀後將會認識自己的人。這是心理作用,總跨越不過。

 

她想要取個筆名,然後像披上刺蝟盔甲般,在字海游走。

 

後來她當了記者,開始覺得名字不但要寫在報道上,還要醒目地讓人看到,因為記者應該對作品負責。看到記者寫完報道而不放自己名字,她就感到不對勁。訪問過形形色色的人物,每個人都站在某個位置說話,她明暸所有在社會生活的人,都得背負各自的責任。

 

除非像《Into The Wild》的主角那樣,選擇把社會遺棄,但到最後,他仍要背負自己的人生。

 

於是她常思索自己可以立足的位置:如果對着一個很喜歡梁振英的受訪者,儘管我不喜歡梁振英,仍要寫出他的想法。他為什麼會抱持這個觀點?他有什麼價值觀?是個怎樣的人?置身怎樣的羣體?

 

她總會低調地掩藏自己,突出受訪者的不平凡。一方面完整地帶出受訪者的想法,一方面盡量令讀者看不到她的存在,免得成為讀者與受訪者間的高牆。這種態度常被質疑:「為什麼文章沒有自己的觀點和評價?」而其實背後的撰文角度、剪裁全部是她的觀點。正如她寫《英培安:自由對一個城市很重要》時,就選了新加坡來比照香港。這樣跌撞過後,她決定離開傳媒機構,擺脫制度,放了一個悠長假期,思考來時路與何處是歸途。

 

如今,訪問集是擺在她眼前的答案,四年來的訪問積累下來,原來便是她最珍視的文字作品。她的歸屬感,來自搖着筆桿,傾聽人生絮語,在鍵盤上敲打一個個故事,最後在記者欄寫上自己的名字⋯⋯

 

Illustration by Storyteller.
Text/ 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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