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兩把聲

一個人,兩把聲

做了明星,小小事都會被放到很大。

衛蘭三年前在紅館開演唱會,人人都說上台要瘦,她當然也十分想。歇斯底里的減肥,吃去水丸、戒澱粉質戒糖。她很怕媒體分享着一個想法:你肥就係你唔掂。她是不是很想瘦呢?瘦和唱歌有關係嗎?是想證明自己掂而已。

但她減肥減到情緒跌落谷底,神智不清。走在街上,人打斜行,無端端也會踏出了馬路中心,要經理人把她喊回來。「我的缺點,在娛樂圈被放到好大好大。」

那年在台上,她真的瘦了。

三年過去。她坐在咖啡室,「現在不會再這樣減了。對自己不好。」

她這幾年都有努力減吧,但如果是會令自己不開心的方法就免了。日子過得不算好,感情有點失落,最難過的是聲帶出事。肥?早就放在一旁。

大約一年前左右吧,入錄音室想要為新碟錄第一首歌。咦,怎麼聲線不同了?

以前唱《心亂如麻》愈高音愈好,當年的監製就是要她很甜的聲音,少女情懷總是甜,而她也確實毫不費勁就升到key。但那次之後,才驚覺聲帶出事,要上高音不是不能,但確實有點難度,而且,好像怎樣也回復不了那種少女味。

她以為過一兩星期會回復原狀,但沒有。去馬來西亞表演,重唱《心亂如麻》,一上台,要樂手降低半度,她想找個洞躲起來。也不敢跟身邊人說聲音可能從此不同了。新唱片公司簽她,就是要她的高音嘛!現在唱不到,怎麼辦?!

「原來我好依賴我把聲。」這句說話只有歌手才說得出。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把聲。

她想休息,她想知道還有什麼。她畫了一幅畫,一場風暴令風景變得很可怕,但風暴之中卻有片平靜的水,少少希望在內。

《When the storm passes 暴雨過後》 by Janice

監製舒文跟她說,女孩已經長大,34歲了,聲音轉變好正常,人總不能少女到老吧?她想起那個已然離開的他。她愛上了他,他也愛她,但他放不下另一個她所以不敢愛她。

差半步。

她難過得很,原來愛需要很大勇氣,好複雜,差半步就是差半步,差半度就是差半度,但自己總可以越過這個陰影。聲線低沉了,一個提醒,要以更沉穩的心情去愛。

她還有自己的聲音。

 

《Utopia Of A Kind 烏托邦》 by Janice
Illustration by Storytell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