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羅莎:刀槍不入又如何

韋羅莎:刀槍不入又如何

「爸爸是在09年5月23日離去的,大概是他過身四日左右,我在用他的電腦,想到他平時用電腦都會播Salsa音樂,於是我也播了起來,然後我就止不住地哭了。

我在想為什麼這種音樂這樣comforting呢?每朝早爸爸都會播Salsa,我總在這種音樂中起床。Salsa是爸爸帶給我的,聽着Salsa就覺得這一刻跟他最接近。

就在那一刻,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個emoji,從口中呼出一個心。我用了他的電腦這麼久都沒有過任何pop up,而那是爸爸下載來發電郵的emoji。一按下去就消失了,不是什麼廣告。我立刻想:Are you here, papa?

那是個他給我的sweet reminder,告訴我I am always here。」

這不是她第一次談到爸爸的亡逝,儘管她從喪父之痛中死去活來才走出幽谷,她還是毫無保留地端出她最深藏的傷痛。每次看畢她的故事,你總覺得韋羅莎很立體真實,有血有肉也會受傷,並不是只有漂亮面孔的演員。然而,她以前並不是這樣⋯⋯

那是演藝課堂上的一個練習,每個學生都要賣一段廣告來推銷商品。她信步走出來,說出想好的語句,一副淡定機智。

怎料老師問:「你覺得自己好有型嗎?It’s so boring.」

她沮喪地回到座位,繼續看下一個同學的表演,他將一張紙摺皺,然後丟向前面的垃圾桶,沒中;再摺,再丟,又沒中⋯⋯重複幾次後,說出tag line:「紅A垃圾桶,好玩。」全場都笑了,那同學自己也尷尬得笑了出來。

這才是老師眼中brilliant的演出:「你很淡定,『坐定粒六』,刀槍不入又如何?我未必被你吸引住,因為我看不到你個人是怎樣的,你最有趣的地方在哪。」

人最獨特的往往是那最脆弱、最蠢、最不想讓人看到的一面,而不是準備好後才示人的那面。

老師像剝洋葱般,將她的面具一瓣瓣地剝下,最後才見到最深藏和沒自信的那個她:「ok,原來你是這樣的,this is you,是很珍貴的東西。」

回想韋羅莎最深入民心的角色,那個結結巴巴的南亞裔Muhammad也是毫不偽裝,當下的尷尬與不安,令「他」走進觀眾的心坎,烙下深刻印象。很多人因為她的混血兒身分而認識她,但她真正令人記住的,是她懂得擁抱自己的情緒,釋放自己的方方面面,永遠out of norm。

在觀眾眼中,她夠立體。


Text/ 木南

Illustration by Storytell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