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故事:鳥取砂丘

旅人故事:鳥取砂丘

她以為去了鳥取砂丘,就能懷緬那喜歡值田正治及寺山修司的年代,那代表了她的青春,最少她以為是這樣。可是,那天的士司機說「風暴快要來了如此大風很難行喲」的時候,他們夫婦二人還是說一定要試試。一落車,風大到能夠把人吹倒,一身都係沙。如果要開口說一句很大風呀甚至會一口也是沙。吹到頭甩裙甩的狀態也只能兩人一起跑回車上,被風吹到頭暈的她還自嘲的說:「看來我係沙丘找到青春,不過我的青春已經讓大風吹走咗。」

在暴風雨快要來的一刻到達鳥取砂丘並不是最麻煩的事情,問題是一個小時前他們在白兔神社海邊還在享受著熾熱的陽光而她還在哈哈哈的看海又笑看到石頭也笑看一根草也在笑的時候,他知道這一刻的暴風雨更讓她胡思亂想。他知道,說是找回青春,其實更希望思考人生的下一步。因此他還是一把勁拉著她在強風厲害得快要張不開眼踏上砂丘,雖然2分鐘之後再一次跑回車上,風吹得大家都暈了,她笑著說「青春都讓風吹走了」。

回到酒店,看著那窗外狂風暴雨,他在身旁躺著,她將那一張狼狽的砂丘照發到面書去,有位長輩留言說「沙丘之女」。電影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得過了康城電影節金棕櫚獎,談的是人的自由以及存在的價值,她覺得,回憶甚或青春都在沙丘深處,世上大概人人是沙丘之女,都為存在而迷惘。他醒來知道她哭過,他逗趣的說「沙丘之女是咸片呀」。

雖然她不動聲色的,但他還是察覺出來。因此他決定如果明天天氣好的話,希望可以比平常早一點醒來然後跟她說「我們下午才乘坐巴士離開,上午就再去砂丘吧。」

早上,天氣很好,他按心中的計畫實行,他鬆了一口氣,又把她帶到砂丘去。砂丘上,陽光燦爛,她卻幽幽的說:「喔,原來天氣好砂丘上人這麼多的;所以昨天天氣真的壞,壞得只剩我倆傻傻的。」他指向最遠的最少人的方向,說「我們走那邊,避開人潮。」他們一直走,她脫了鞋的走。走上很大沙坡的時候,他指著前面說「這裡不就是有你想看的風吹沙紋嘛」,她轉過頭去看,微微笑的。走著走著,就看到了海洋,他們就坐在這裡,看著沙看著海,直至太陽曬得我們滿臉通紅。回程路上他說:「昨天天氣很差但照片都比今天的好看,今天拍的太似『龍友』。」她大笑起來。

以後他倆都愛看那張砂丘上她狼狽得很的相片,都從心底裡笑出來,且想念一起一心向對方的夢想努力一起大笑一起傻的那刻。

Storyteller :曾一雲
Illustration by Midori.illustration, represented by Storyteller.